拿到黄兴亲笔供词、录下口供画押,锁定所有铁证之后,韩休没有片刻停歇,直奔县尉府邸。
朱权正在府邸密室静坐调息,稳固洗髓境修为,周身气息沉稳内敛,整座书房静谧肃穆,无人敢随意惊扰。
听闻亲卫通报韩休紧急求见,且事关重大、牵扯内贼匪患,朱权即刻收功起身,传令召见。
韩休阔步踏入书房,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满身未散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不卑不亢立于堂中,抬手将口供卷宗呈上,开篇便字字铿锵、直击要害,毫无半分拖沓。
“大人,白虎帮勾结青狼寨一事,证据确凿。”
“上次大人家眷劫杀一事,白元胜便勾结青狼寨参与其中,并且,真正牵线布局、传递消息、数次置我于死地的内贼,是您一手提拔、信任多年的东城巡卫统领——李正!”
一语落地,书房内的静谧瞬间被彻底打破。
“什么?!”
朱权眉头骤然紧锁,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滔天怒火取代。
李正是他早年随军旧部,追随多年,他念其勤勉忠心,格外器重、多方偏袒,一路提拔至东城统领高位,手握一方巡卫实权,风光无限。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视作心腹嫡系的部下,背地里竟藏着如此阴毒叵测的心思。
“你所言当真?”
朱权声音沉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
“千真万确,铁证如山。”
韩休语气坚定,句句落地有声:“昔日卧虎山劫杀您的家眷,消息便是李正外泄,目的便是借匪手杀我、借护主立功;今日荒谷死局,亦是他一手谋划,买通锻骨匪众围杀下官。黄兴尚在牢中,口供确凿、句句属实,无可辩驳!”
朱权接过卷宗,快速翻阅,越看怒火越盛,指尖死死攥紧纸页,指节泛白,周身洗髓境的磅礴威压轰然席卷整座书房,桌案笔墨震颤不休,空气骤然凝重刺骨。
“混账!简直胆大妄为!”
朱权怒拍桌案,巨响震彻厅堂,声色俱厉:
“本官许其权势、地位,不思恩,反而加害本官家眷,此等不忠不义的败类,留着便是无穷祸患!”
震怒之下,朱权当即沉声下令,杀意凛然:
“我即刻下发全县文书,公示李正、白元胜罪状,调动全城巡卫兵力,亲自带队,以谋逆重罪,彻底剿灭白虎帮,擒拿李正,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眼见朱权欲大张旗鼓、全城动兵,韩休立刻跨步上前,拱手劝阻:
“大人万万不可,此事绝不能声张。”
朱权压下怒火,侧目看来:
“此话何意?”
“大人明鉴,白虎帮盘踞平阳数十年,早已不是单纯的江湖帮派。”
韩休缓缓开口,条理分明,字字戳中要害:
“其势力根深蒂固,枝叶遍布全城,衙门官吏,盘根错节、利益纠缠。说不得,就连县令大人,也与白虎帮有着隐秘往来、私下勾结,彼此互惠互利。”
“若是此刻公示罪状、下发文书、大肆宣扬,消息瞬息便会传遍全城。届时一众受过白虎帮恩惠、与其利益捆绑的官吏乡绅,必然会抱团阻拦。他们或以地方维稳为借口,或以证据不足、不宜擅动为说辞,百般推诿拖延,暗中通风报信。”
“一旦白虎帮核心人员提前逃窜、隐匿蛰伏,再想将其一网打尽、彻底根除,便是难如登天。届时剿匪不成,反倒落人口实,拖累大人声名。”
朱权眸光沉沉,缓缓颔首,瞬间洞悉其中利弊。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
韩休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凌厉果决,尽显杀伐谋略:
“秘而不宣,雷霆突袭,速战速决!”
“压下所有消息,不发公示、不闹动静,暗中调动山字营精锐兵力,连夜合围白虎帮总舵,趁其不备、突袭围剿,一夜踏平贼巢,斩尽核心、杜绝逃窜,彻底拔除这颗平阳毒瘤。”
话音一顿,他抬眸看向朱权,语气暗藏锋芒,格局尽显:
“除此之外,此举亦是立威。大人虽已调离山字营、身居县尉高位,看似脱离旧部,可依旧手握调兵之权、掌控边关精锐。此番暗中调兵、强势平乱,便是告知平阳所有官吏、帮派、世家——大人的根基从未动摇,权威不容挑衅,谁敢暗中作祟、阳奉阴违,便是白虎帮的下场!”
一番话,既有稳妥周全的算计,又有震慑四方的格局,谋定而后动、步步为营。
朱权眼中怒意尽敛,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赞许与认可,当即拍板定夺:
“好!就依你之计!本官即可调度山字营。至于李正这等营内乱臣,便先由你与刘志处置,速速肃清内患、整肃军纪,稳住巡卫营人心!”
“属下领命!”
韩休躬身领命,转身离去的刹那,眼底掠过一抹桀骜张扬的冷光。
东城巡卫营房,气氛死寂压抑。
李正端坐案前,周身早已没了往日统领的威严气度,面色灰白、心神溃散。山谷伏击惨败、黄兴被擒、阴谋败露的消息,早已传入他耳中。
他心中无比清楚,事已至此,大局已定,再多挣扎都是徒劳。
私通匪寇、谋害同袍、祸乱地方,桩桩皆是死罪,铁证如山、无人能保。
他深谙官场规则,知晓一旦朱权震怒,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
吱呀——
沉重的房门被骤然推开,冷风裹挟着刺骨的杀伐之气灌入屋内。
韩休负手踏步而入,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劲装沾染淡淡的血污,历经死战却愈发沉稳凌厉,眉眼间尽是睥睨众生的狂傲。
刘志紧随其后,带队涌入,一众巡卫手持寒刃,列阵合围,冰冷的刀锋死死锁死全屋,肃杀之气令人窒息。
偌大营房,瞬间沦为刑场。
李正缓缓抬头,死死盯着眼前风光无限、节节攀升的韩休,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嫉妒、不甘、悔恨与怨毒,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彻骨的颓然。
“我终究……还是输了。”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当初你只是一个底层杂兵、一介渔户出身,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我随手便可碾压拿捏。我若早知道你能崛起至此,若我能早下决心、斩草除根,不留半分余地,今日的功劳、器重,统统都是我的!我何至于落得身败名裂、身死道消的下场!”
面对李正歇斯底里的悔恨嘶吼,韩休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凉薄张扬的笑意,那笑意轻蔑、霸道、极致嚣张,全然是胜者俯瞰败寇的绝对姿态。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缓步上前,一步一步,稳稳走到李正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曾经压他一头、处处针对他的东城统领。
身高气场的绝对压制,让原本端坐的李正,莫名生出一股极致的卑微与惶恐。
“早下手?”
韩休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力十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碾压。
“你也配?”
短短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将李正数年的优越感、高傲与自负,彻底碾碎殆尽。
全场巡卫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所有人都清晰感受到,此刻的韩休,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军营、谨小慎微的底层新兵。
他手握实权、身负功劳、深得上官信任,早已远超寻常统领。
李正浑身剧烈一颤,气血翻涌、胸口发闷,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瞪着韩休,目眦欲裂。
“我不配?我身居统领高位,手握东城巡卫兵权,资历比你深、根基比你稳、人脉比你广!我哪里不配杀你?!”
“根基?人脉?资历?”
韩休轻笑出声,笑意桀骜张狂,句句诛心,彻底撕碎李正最后的自负:
“你所谓的根基,是倚老卖老、固步自封;你所谓的人脉,是勾结匪寇、蝇营狗苟;你所谓的资历,是嫉贤妒能、阴私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