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洛沧派一行人在城门外落下身形,纪炎与了然等人一起上前见礼。
南山月见到众人,大步行来,洛沧派其他门下紧随其后。
纪炎拱手道:“南掌门亲自前来,令敝城蓬荜生辉。”
南山月还礼笑道:“有劳众位相候,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登云台上有人远远看到洛沧派掌门亲至,赶忙告知其他人,众人闻言都是大为惊喜。
先前那些暗中寻思此次栖云寺与洛沧派是有意为难云中城之人此时见栖云寺事出有因,而洛沧派更是连掌门也亲自前来,不免自觉小肚鸡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时了然道:“南掌门风采不减当年,老僧有礼。”
说罢,双手合十,向南山月行了一礼。
南山月见状,赶忙还礼道:“有劳大师久候,敢问了空方丈安好?”
他虽身居洛沧派掌门之位,但若论辈分,了然与其师父南玄子乃是同辈论交,南山月自然比了然晚了一辈。
了然道:“我方丈师兄一向安好,有劳南掌门挂念。”
纪炎待几位掌门与南山月见礼之后,笑道:“今日南掌门与了然大师亲至,登云台诸位同道想必都在翘首以待。我等还是不要让众人久候,这便过去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当即纪炎请南山月与了然先行,二人相让,便由纪炎当先引路,南山月与了然等人随后。
不过多时,众人一齐来到登云台。
南山月与了然方一来到会场,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一时之间,会场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二人见状,一起向场中众人还礼。
场中有人见南山月亲自参加云中会,不由相互议论。
有人道:“南掌门亲自前来,必定有非常缘由,我等拭目以待。”
又有人道:“洛沧派果然不愧为我正道修真各派领袖,如此多事之秋,南掌门亲自前来,可见洛沧派实有领袖之风范。”
这时便有人对那人道:“你千万不要乱说,难道栖云寺的了空方丈没有来,便是栖云寺没有领袖风范?”
之前那人赶紧分辩道:“我岂有此意。”
这时又有人道:“我看就算是这个意思也没有错。栖云寺乃正道领袖,现下中州发生了这么多事,了空方丈居然还不现身,实在让人怀疑他们栖云寺还能否为我修真各派主持正义。还是说如今事不关己,他们便只顾明哲保身,置身事外。”
旁边有人闻言哂笑道:“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
等到南山月与了然同众人见礼之后,众人仍按事先排好的位次落座。
只是南山月此来仓促,纪炎深觉先前所排座次未免不恭,便欲推让南山月居中坐首位。
南山月笑道:“我本是客人,岂可僭越主座。何况云中会首要乃是共议我正道各派重要事宜,座位之序,又何必介怀。”
说罢,当先于纪炎左首位置坐下。
纪炎见南山月已然就座,不好再行推让,当下拱手笑道:“南掌门见教的是。”
随后便请了然落座。
归云庄庄主程问道、昊天派掌门陈问天、雪山派掌门姬言、三清教掌门李玄通、名剑宗掌门张玄奇、神剑门掌门徐真泰、六合剑宗掌门夏无言、万剑门掌门童不周、流云剑宗掌门吴从圣、八卦剑宗掌门李益真等人纷纷落座。
能够与栖云寺、洛沧派同台而坐的皆是中州正道的名门大派,等到诸派掌门落座,此次云中会便正式开始。
纪炎向在座的几位掌门告罪一声,起身向众人道:“诸位,近来中州大事频发,先有白云观一夜之间被灭派,后来又有无量剑派遭逢厄运,至今我等还不明了是何人因何所为,此事关系非同小可,待众位将其他事宜议论完毕,最后再集思广益。”
这番言语乃是方才与南山月、了然等人事先商量过的,以免有人一开始便提议两派被灭门之事。
两派灭门之事太过重大,一时之间自然难以议定。
倘若一开始便提出商议,定会耽误其他事宜。
因此诸人商议之下,决定将两派灭门之事留待最后再议。
众人听了纪炎的话,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云中会之要旨乃是化解各派之间所结下的梁子,以免正道之间相互仇杀。
虽然各派同为正道,但行走江湖,免不了会生出误会,处置不妥,双方便会结下仇怨。
未有云中会之前,中州曾发生过无数次正道门派之间相互仇杀,以致于同为正道,却是互为生死仇敌。
甚至一些门派互相仇杀,仇怨数代相传,因此所造成的死伤实在难以计数。
其他同道门派或者不明其中缘由,或者不欲惹事上身,都不会贸然出手。
虽有门派请求栖云寺或洛沧派等大派前去说和,但往往不等说和之人来到,仇怨双方早已势成水火,仇怨深积。
纵是看在其他门派面上表面罢斗言和,私下却仍是仇杀不止。
云中会开创之后,在云中城与几大门派共同主持之下,化解了许多门派之间的仇怨误会,避免了许多无谓伤亡。
各派有鉴于此,在数十年前,诸派公议决定,以后各派之间若有纠纷,可于云中会中公审。
倘若公审断定之后,其中一方不满公审结果,仍是私下寻衅,则是与正道各派为敌,各派均可出手阻止,并将在下一次云中会公审惩处。
虽然云中会不能化解所有纠纷,但因云中会而减少的仇杀亦是难以计数。
因此有识之士皆是全力维护云中会,使之成为主持公平正义之盛举,云中城也因此备受推崇。
纪炎话音方落,便有许多人起身争相诉说此来缘由,顿时一片吵闹。
当下便有云中城弟子出面维持,使众人能够依次陈说。
前来赴会门派何止数百,其中又有许多散修。
这般逐一处置下来,三日时光匆匆而过。
要知道在云中会所议皆是有关诸派的大事,一些事宜虽不能当场决断,却也有几大门派公议的解决之法,云中会之后有推举之人继续处置。
第四日云中会方一开始,天剑宗宗主王玄便道:“我天剑宗周围山脉之中近数年来频频出现一些妖兽,这些妖兽颇为凶残,周围百姓身受其害,我派已有一名弟子被妖兽所杀,另有两名弟子重伤。”
这时飞剑门掌门周大器也道:“我派情形也是一样,近年来已有数名弟子被妖兽所伤。”
天剑宗与飞剑门都在中州西陲,离中州富庶之地有十数万里之遥,乃是莽荒之地。
中州腹地虽绝少出现妖兽,但边陲之地因人烟罕至,出现一些妖兽鬼魅等邪物亦不为怪。
南山月道:“不知二位可曾查明妖兽的来处?”
王玄摇头道:“我派多次围剿,但每隔数月,便又有妖兽在附近出没。我亦曾派门下弟子跟踪那些妖兽,只是都未发现它们的巢穴所在。”
“更有一名弟子在追踪妖兽之时被发觉,待我们找到之时,已被妖兽围攻而死。”
周大器听了王玄所言道:“那些妖兽从西方大山之中而来,我们两派都不过数百名门下,实在无法搜寻绵延数万里的大山。”
南山月闻言点头道:“既然如此,两位可以先遣门下弟子将妖兽的巢穴查明,然后再联手其他门派,合力一并清理。”
“如此,一来可以避免两派门下过多伤亡,二来也可以将妖兽斩草除根,免留后患。届时只要二位需要,我洛沧派必定全力相助。”
二人听说洛沧派愿意出手相助,当下大喜,连忙道谢。
南山月见状,唤上两名门下弟子道:“你二人分别带领五十名本门弟子前往两派相助诛杀妖兽。待妖兽灭尽,再回山复命。”
那两名洛沧山门下答应一声,随后便各自退下。
众人见南山月处事果决,更且能够急人之所急,心中都是十分佩服。
于两派门下弟子而言,与妖兽搏杀颇有危险,但若只是查探妖兽的巢穴便要容易的多了。
洛沧派能够相助,这情面算得极大。
这时雪山派掌门姬言起身道:“洛沧山距离两派有数十万里之遥尚且仗义相助,我雪山派不可不出一份力。”
话音未落,场上又有数个门派答应派人一同前往剿杀妖兽。
天剑宗与飞剑门众人见状不由大喜,王玄与周大器一一谢过。
南山月这时又道:“虽有其他门派同道相助,到时还需两位掌门从中协调,诸位齐心协力,一举将妖兽诛杀干净,务必不能再让妖兽伤害百姓。”
王周两位掌门忙答应道:“南掌门心系苍生,必定按南掌门所说去办。”
南山月点头微笑,向二人拱手道:“有劳二位了。”
纪炎见此事已了,便又向众人道:“还有哪位有事需要提议?”
这时归云庄庄主程问道站起身来,纪炎见状,连忙道:“程庄主有一段十年前的公案需向诸位说明,此事亦是关联非常,还请诸位留心。”
先前程问道因处理千叶名伏击一事,到达云中城较云天宗与南宫彦晚了一日。
他赶到云中城之时,纪炎与南宫彦、百里渊等人正在寻找纪无双的下落。
后来又有无量剑派被灭门一事传出,众人连夜相商。
一直到云中会召开前一夜,程问道才将当日千叶名等人袭击归云庄,以及龙啸天当年与其大师兄的恩怨向纪炎等人说知。
归云庄在中州乃是有数的几大门派之一,近几十年来在上任庄主程非凡以及现任庄主程问道的励精图治之下,更是蒸蒸日上。
众人听程问道有话要说,不由都安静下来。
程问道向众人拱了拱手,笑道:“在下是想将一段公案了结,亦是要解开一个老大误会。”
于是便将龙啸天之事向众人述说了一遍,并取出了当年逍遥散人的书信,纪炎请南山月、了然以及其他几位掌门查看书信。
了然看过书信之后点头道:“这封信的确是逍遥散人亲笔所书。”
其他人均知了然与逍遥散人十分熟悉,既然了然如此说,那便绝无差错。
南山月这时道:“既如此,不知龙啸天何在?”
程问道见问,道:“龙兄因为一生坎坷,不愿见人。我劝说良久,望他能亲自前来,可惜他始终不肯同意。但我所说一切都是当时他亲口所言,当时在场亲见之人颇多。”
程问道言毕,底下便有许多人应道:“不错,程庄主所言非虚。”
南山月微一沉吟,向了然道:“不知了然大师意下如何?”
了然道:“既然有程庄主为证,必无差错。”
南山月微微皱眉道:“只是他本人并未到场,而且程老庄主已然去世,逍遥散人又不在此间,这般了结十数年的公案是否太过草率?”
众人闻言,都觉南山月所言有理。
这时却听一阵笑声传来,一道人影已出现在场中。